“上野的樱花烂漫的时节,望去确也像绯红的轻云……”但文章并不是要写樱花的,而是描写鲁迅在日本仙台医学院求学时认识的教授藤野严九郎。文章深情回忆了藤野先生辛勤治学,诲人不倦的精神及对中国人民友好的感情。
后来又读到冰心先生的《樱花赞》,但因年代久远,文章内容记不太清了,只记得通篇都是对樱花热烈的赞美。那是上世纪60年代,冰心参加一个访日代表团赴日访问后所写,除了作为女性作家细腻的情感外,想必也通过赞美樱花来表达对东道主国人民的情感。
我通过此文知道,樱花之于日本,就如牡丹花之于中国。
上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,在全民学外语的风潮中,我曾学过几年日语。课本里有两首著名的日本民歌,《四季歌》、《樱花》。一般中国人可能不太熟悉《四季歌》,但一定熟悉《樱花》。因为后来有大量抗战影视剧问世,为了表现日本特点,只要一出现有艺妓跳舞的镜头,几乎无一例外配的背景音乐都是《樱花》:
撒酷啦,撒酷啦,
呀哟依诺索瓦拉……
上世纪90年代初,我曾两度去武汉,又恰恰都在春季。住处相邻不远就是武汉大学。接待我的主人告知,武汉大学的樱花非常有名,于是欣欣然跑去看了两次樱花。
那时没有网络,信息没有今天发达,旅游热也尚未兴起,因此去武汉大学赏樱者,除了校园学子,多限于当地市民。记忆中,樱花大道很安静,满树樱花,一地花瓣,行走其间,犹入仙境。
我很多年后才知道,武大美丽的樱花,竟然是日本侵华的罪证。1938年,日军攻陷武汉,将司令部和后勤部门设于武汉大学。为缓解在此休养的伤兵的思乡之情,同时亦有炫耀大日本皇军武功和长期占领之意,日军于1939年从日本本土移来28棵樱花,种在珞珈山上。
大约年代太久或管护不利,这28棵樱花逐渐枯萎死去。
1972年,中日邦交正常化,日本首相田中角荣访华,向周恩来总理赠送了1000株大山樱,其中50株被送到周恩来曾居住过的武大种植,樱花又被赋予了中日友谊的象征。
不过,樱花之初来中国,毕竟伴随着一段中国人民的血泪史,所以前些年在武大校园还曾发生过一起引发全国网民讨论的事件。是因一对母女穿和服在樱花树下拍照,引起学生和游人的*攻围**。讨论者分成两派,一派认为此举是汉奸行为,伤害国人感情。一派认为,和服与樱花都属日本民间的东西,并非军国主义专有,所以不必过分解读。
其实我此前并没有刻意关注过樱花,今天写下这些文字,是以科普为前提的。
事情缘起于前几日,我与友人夏荷女士去了一次正定。正定的花海在此地很有名,途中我建议不妨先去花海看看。岂料车还未到花海,就看到路边一片花树林,二人欣喜下车,围着一簇簇粉白拍了许多照片。
回家后,我把照片发到了朋友圈,并附上一首小诗《正定赏樱》:
此去城北十里外,
前日春雨洗尘埃。
今朝本是陌路客,
不期樱花为我开。
照片一贴出去,当即有四五个朋友询问樱花的确切地址。
第二天,舞友田美女就得意洋洋地在朋友圈晒出了与樱花合影的照片,文字注明:粉面桃花为我开。
我眼中的樱花何以就成了桃花?田美女正色告诉我,她用一款叫“形色”的软件鉴定过了,那樱花实为山桃花。
亏我还去看过两次武大的樱花,居然张冠李戴,错把桃花当樱花。于是我悻悻地说:心中有什么,眼中便看到什么。桃花为你开,樱花为我开。
事情到此还没完。
第二天,在公园发现一树玫红色花,完全不认识,就又拍了照片,到网上去求助万能的朋友圈,这次又附上一首小诗《春花》:
信步入园晒春阳,
满目梅红与鹅黄。
只怪人愚眼拙笨,
不辨桃花与海棠。
结果一石激起千层浪,朋友圈里简直跟炸了锅一样。热心的朋友们给出了五花八门的答案,杏梅、桃梅、榆叶梅,反正是各种梅。顺便又有朋友告知了我一款识花软件“花帮主”。
感谢万能的朋友圈,真让人开眼界。我顺手就*载下**了个“形色”,省得下次让人笑话。
当天又看到一位朋友与樱花合影。原来她也去了正定,只不过她拍下的樱花是在花海。我用“形色”鉴定了一下,人家拍的真的是樱花啊。
这一下勾起了我的求知欲,在春季的一片桃红粉白中,到底该如何辨别各种花?
说来很巧。当晚看安徽卫视新闻,主持人正好在介绍春季如何识花,特别讲到了樱花。原来樱花有一个重要的特点,就是每片花瓣上都有缺口。马上翻出我拍过的照片,遗憾地发现,花瓣没有缺口!
又转过一天,舞友小朱再次在网上晒出樱花,并给出了详细地址,原来就在离我不远处。
樱花!樱花!我快被樱花给弄魔怔了。不看到它真实的面目,誓不罢休!
先做案头。
百度了一堆答案。原来中国人也写樱花,比如苏曼殊的《樱花落》:
十日樱花作意开,
绕花岂惜日千回?
昨来风雨偏相厄,
谁向人天诉此哀?
……
但据专家考证,中国人包括古人写的樱花其实都是樱桃花。
继续百度樱花与樱桃花的区别。
樱花:蔷薇科 、李亚科 、李属乔木。花是重瓣,花每支三五朵,成伞状花序,萼片水平开展,花瓣先端有缺刻,白色、红色,不结果实。
樱桃花:蔷薇科 、李亚科 、樱属乔木。花是单瓣,花3~6朵成总状花序,萼片卵圆形或长圆状三角形,花后反折。花瓣白色,结果实。
有了百度的知识储备,又装备了“形色”软件,三月暖阳的照耀下,我骑车奔樱花而去了。
到了预定地点,前后左右不见樱花的影子。上网问小朱,答曰昨天说错了,她拍的是垂直梅,而非樱花。
很失落,好像期盼已久的恋人失了约。
不过也不虚此行,路边一排植物与我对面不相识,但咱现在有了形色,当场鉴定出了红叶石楠和雀儿舌头。
还是对樱花不死心。又询问路人,路人遥指东南方,说有一株早樱矗立河边。
结果可想而知,我与一株樱花在河边相遇了。
出门时没有风,现在河边春风习习,吹得串串樱花飘来舞去。我用形色鉴定了一朵又一朵,答案一律是樱花。
遇到一群邮电学院的女孩儿也来看樱花。还遇到一位摄影发烧友。我们热烈讨论一番眼前的樱花为什么是单花瓣而不是重花瓣。
没关系,问度娘。
度娘说了,春天时,最先闪亮登场的是单瓣樱花。到了四、五月,重瓣樱花就该怒放了。
而这棵单瓣樱花的身边,一株重瓣樱花,花蕾正在悄悄孕育。
也许到那时,我会再来看看你们绽放的模样吧。
